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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小札专栏:大业未成求贤若渴——读曹操《短歌行》

作者:蒋述卓 添加时间:2007.6.30 来源:金羊网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日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曹操是东汉时期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又是建安文学的卓越代表。他外定武功,内修文学;出身寒微,又有非凡的才能与胆识;他大胆改革,唯才是举,在诸强纷争的动乱局面中迅速统一了北方,壮大了自己的力量。此篇《短歌行》应是他在南征刘表之前于宴会上慷慨而歌,表达他大业未成、求贤若渴的心情与政治抱负。
      细读此诗,其感情脉络大致可按每八句一分呈现出四层的含义。
前八句诗人借感叹人生短暂而表达心中的忧虑,这种忧虑并非消沉悲观的忧虑,而是一种“慨当以慷”的壮思与积极进取的忧思,因为战乱频仍,人民颠沛流离,社会未平定,统一的大业尚未完成,想有所作为的曹操自然会感叹时间的紧迫与人生的短暂。
      第二个八句诗人借用《诗经》当中的成句,表达他思念贤才的悠长心意。诗人承接了春秋战国时期赋诗言志表达政治与外交意义的诗用传统,此处借用《诗经》当中《子衿》和《鹿鸣》的句子,就是用来表达对贤人志士的思念,意思是那些有才能有学问的贤人啊,我为你们而思念而沉吟,如果你们到来,我会像欢迎嘉宾一样为你们鼓瑟吹笙。
      第三个八句进一步强化诗人求贤若渴的隐忧。诗人将贤才比作明月难以招揽。“掇”有采摘、获取的意义,有的版本又作“辍”,为“停止”的意思,是说我求贤的思念如明月远行而永不停止。但我以为用“掇”比“辍”更好,更能表达诗人贤才难求的渴望。“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是诗人的想象或者幻觉,他觉得这些贤才真的越过田间的道路前来探望他了,并能在一处宴饮和促膝谈心,这往日的情谊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呀!
      结尾的八句诗人不仅直接地呼唤那些还在犹豫着何处落脚的贤才快快归来,而且还自比周公,袒露出自己要像周公那样具备虚心纳士的胸怀。诗人将乌鹊绕树而飞而不知择何枝而栖比喻成当时贤才在三国鼎立之时无所适从的状况,进而表露出自己将具有“山不厌高,海不厌深”招纳贤才的胸怀,还有像周公那样礼贤下士的谦慎态度。周公听说有贤人来投靠,吃饭时就停止吃饭将饭吐出来而去迎接,吃一顿饭竟然停了三次。
      曹操作为一代枭雄,其胆识、胸襟、气度与诗才都是当时的人中豪杰。历史上的曹操与小说《三国演义》中的曹操是有形象错位的。举一例子,如文士陈琳,有急才,早年曾为袁绍写过讨伐曹操的檄文,辱骂过曹操,后来袁绍被打败,陈琳投靠曹操,手下劝曹杀了他,但曹只对他说:“你过去写檄文,骂骂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骂我祖上呢?”过后还重用了陈琳。这雅量与小说里描写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性格与胸怀是大相径庭的。
(责任编辑:讲古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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